[市辖] 值得托付终身的城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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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看来，寻找一座可以托付终身的城市，就像寻找一个托付终身的人一样的重要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最近在《读者》的海外版上看到了一篇名为《择一城而终老》的文章，觉得里面对于选择终老城市的标准十分值得借鉴，文中说，如果腰缠大把的时间，一定要细细衡量，择一城终老，一座终老之城，它必定要是丰富的，这个丰富可以细化为四个维度：时间、空间、时间上空间的集中度以及人。

我到过的城市不多，仔细观察过的不过上海、海口、厦门、泉州几处，不自觉得就在心下比较起来.

说起时间上的丰富度，泉州怕是最为久远的了，我对历史没有研究，但是据我读过的文章提及，旧时风光一时的江南古地应该是扬州、杭州了，古人“腰缠十万贯，骑鹤下扬州”的时候，上海应该还叫做华亭，古人“直把杭州作汴州”的时候，上海应该还叫做松江，“十里洋场”的上海崛起已经是近代的事情了；至于厦门，我亦没有考证，但是比起泉州自周秦就已被开发的历史，厦门怕还逊色几分吧，更不用说在近几十年才建设发起来的海口了。在时间的丰富性上，我偏爱泉州。我喜欢穿越泉州城区，从西街到东街，再从南俊巷走到九一路，直行到田安路，一个城市几千年的光阴流转、世事变迁，就在这样简单的路线中，缓缓展开，确实是件神奇的事情。

论起空间上的丰富性，自然是无人能敌上海，我去过两次上海，第一次去了四五天，临走才发现，四五天的游览其实都局限在黄浦区，上海之大几乎超出我的空间想象力。上海空间上的丰富性，还体现在它建筑的多态性上，厦门的鼓浪屿虽然号称“万国建筑博物馆”，但仅仅是一种横向上的比较，而上海的建筑绝对是横纵向兼具的“超级博物馆”，上海人的精致在对建筑的修饰上发挥得淋漓尽致，一般城市对建筑立面的美观要求大多仅局限在临街面，但上海却能做到“四面俱美”、“面面俱到”。上海空间之美，还体现在其整体上的和谐，上海的街道基本都有自己的主题，不论是以书店为主的福州路，还是以文化氛围为主的多伦路，条条都规划得主题鲜明，意境优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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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上海的大而全，泉州在空间的丰富上可以说是小而精，传统的闽南元素、经典的伊斯兰元素，中西结合的南洋风格都浓缩在泉州小小的地块上，想要看看不同风格的建筑只需步行，而不用像在上海那般，转上千百路的公交车，这似乎也不失为一件美事，待到有一天真的可以腰缠大把的时间，在极闽南的“古厝茶坊”喝上一壶铁观音，施施然走过后城，到清净寺体验一番“清净”，打九一路华侨楼门前慢慢回家，亦是美哉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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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标准，也就是时间上空间的密集程度，也就是在同等到达时间内，城市满足人类生活需求的设施的分布密集程度，看起来很复杂，其实简而言之就是生活的便捷程度，最理想的应该是一种“半小时生活圈”，也就是说，在半小时路程内，可以满足个人的生活基本需求，我可以在楼下买到新鲜的蔬菜，可以在半小时路程内上班，上学，可以在半小时路程内观看到文艺演出，艺术展览等，也就是满足精神生活的需求。

在这个量度上，上海显然是不理想的，在我呆在上海的日子里，如果和朋友约好见面时间，基本上要提前两个小时出发，让我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“生活总在路上”。而海口和三亚身为旅游城市，为游客考虑得多，为居民考虑的就相对不周到得多了，几乎每一路公车都要先到旅游点，再到商贸集中区……î

在这一点上，由于太过熟悉，我不能掩饰我对泉州自私的偏爱，在公交完全没有如此发达的时代，我就是在外婆的牵扶下徒步逛泉州，裴巷里住着刚刚搬离的邻家阿伯，花巷里住着远方的表舅，承天寺里有着和外婆相熟的姑太，在访亲拜友的路上，就可以吃到西街的面线，东街的肉粽，顺利还能去奇龙买包洗衣粉，即使对如今上了年纪的外婆来说，泉州的生活依然是方便的，熟悉的，甚至是充满人情味的。

第四个标准，也许也是最具决定性的一个标准，那就是人，这种人，不仅是生活在现世的今人们，还有曾经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古人们，今人自不必说，就是你在城市中的朋友圈，古人们，用于丹老师的话说，也可以在这片土地上与你在精神上共往来。

上海人自不待说了，一百多年来，五湖四海的人已经给上海人贴满了刻板印象的标签，一说起上海人，我们似乎就能眼前就能浮现出一脸高傲的上海人叉腰，斜眼，不可一世的样子，其实，就我自身感触来说，上海人也是五花杂色的，有在公车上咒骂外地来的“乡巴佬”占尽了他们位置的，也有在街头热心地指路带路，甚至精确测算出乘各种交通工具的价格差的，有精打细算，斤斤计较的，也有宽厚温和，气质儒雅的。但的确如刻板印象所说，上海人有自己紧密的“内核”，并不是外地人可以轻易融入的。上海的已作古的人中更是不乏名家，大家，这就像是个家底丰厚，殷实富裕却有点小气的结婚对象，口口声声说着爱你，心下却严严实实地保护着自己的财产。于此同时，他家还有惹不起的祖上和亲戚，若将终身托付于这样的城市，表现虽然光鲜，生活中的甘苦，恐怕只有自知了。

而在海口，人们有着一种热带独有的热情，只可惜海南岛在古时为流放之地，在近代又是革命圣地，每次瞻仰古迹，看到的都是大义禀然的斗士，由不得人不肃然起敬，若是比作对象，那就是你找了位热情，朝气蓬勃的对象，他家祖上一门忠烈，每当提及家史，就不免沉重。

说到人，厦门人的超脱和儒雅似乎向来要比泉州略胜一筹，曾经在一次内部讨论会上，听过不少女生抱怨泉州人的粗俗，并对厦门人的儒雅羡慕不已，这时，在场的一位长辈出来圆场，说道，大家不妨把泉州人和厦门人作为自己的结婚候选人来考虑，恐怕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泉州，因为泉州的男人爱打拼，不怕难，有时甚至霸道不讲理，就像每个人家里那个缺点一堆的爱人，乱扔袜子，睡觉流口水，但是不乏可爱。而太过完美的厦门人，似乎天生是别人家的老公，是拿来羡慕和对比的，一起生活的时候，似乎少了点让人纵容的“烟火气”。更何况，泉州的“家长”们虽然风格各异，却都笑得慈祥，让人心生安然。